家有众小猫

停止给猫买玩具!你淘汰的这些东西才是它们的宝藏

大橘为重 发布于 养猫宝典

养第一只猫的时候,我买了一个猫爬架。三层高,带吊床和麻绳柱,占掉客厅四分之一。猫爬架送到家那天,软软绕着它走了三圈,嗅了嗅,然后跳进了装猫爬架的纸箱里。

 

那个纸箱在客厅中央放了两个星期。软软每天进去睡觉,抓箱壁,把自己团成一个球。猫爬架立在旁边,像座华丽的空城。

 

后来我又买过很多东西。会发光会跑的老鼠,按下开关能自己转的逗猫棒,薄荷填充的鱼形玩偶,设计成钢琴形状的猫抓板。这些东西堆在角落,渐渐落灰。软软偶尔会看一眼,用爪子碰碰,然后走开。

 

真正被玩起来的,是些别的东西。

 

比如塑料袋。超市买东西带回来的那种,揉起来有清脆的响声。我每次把东西拿出来,塑料袋还没放到地上,软软就过来了。它把脑袋钻进去,又退出来,爪子扒拉袋身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。一个塑料袋能玩三天,直到破得没法发出声音。

 

比如瓶盖。矿泉水的,饮料的,拧下来往地上一滚,软软就会追过去。瓶盖撞到墙角,停下来,软软用爪子拨一下,看它继续滚。这个游戏可以重复二十次,三十次,直到瓶盖滚到沙发底下。

 

比如笔。我写字的时候,软软就趴在旁边看。笔尖移动,它的眼睛跟着移动。有时它会伸出爪子,按住正在写的笔。笔停了,它看看我,把爪子拿开。我再写,它再按。这大概是它理解的互动。

 

最让我困惑的是外卖筷子。有一次吃完外卖,筷子放在桌上忘了收。半夜听见客厅有声音,起来看,软软正用两只前爪抱着筷子,从客厅这头推到那头。筷子滚,它追。追上,用爪子按住,再推。那两根一次性筷子,它玩了整整一周。

 

我给的东西,它不要。我没给的,它自己找到了。

 

后来几只猫崽出生长大后,这个现象更明显了。我买了猫咪专用的碗,一个吃饭一个喝水。小灰灰不用,它去卫生间喝马桶水我当时都要疯了。

 

我把它抱开,关上卫生间的门。

 

后来我买了个折叠洗脸盆当水碗。小灰灰开始喝了,每天喝很多。

 

玩具也是。我买的羽毛逗猫棒,小灰灰看两眼就走。有次我拆快递,里面的气泡膜掉在地上。小灰灰冲过来,跳上去,气泡在它脚下啪啪地响。它愣住了,低头看自己的爪子,又踩一下,又一声啪。那天下午,它在那张气泡膜上踩了上百次。

 

我开始观察,不再预设。

 

太阳喜欢一切会滚动的小东西。我的发绳,我的药片,我掉在地上的纽扣。它用爪子拨,看东西滚远,追上去,再拨。多多相反,它喜欢软的东西。

 

我的袜子,我的围巾,我搭在椅背上的毛衣。它会钻进毛衣袖子,把自己裹起来,然后一动不动。

 

舔舔和脏脏关系很好,它们共享玩具,也共享对玩具的冷漠。除了彼此,没什么能让它们长时间感兴趣。除了,我装猫粮的桶。每次我打开桶盖,它们就出现在厨房门口,坐着,看着。桶盖盖上的声音,桶放在地上的闷响,这些才是它们的玩具。

 

小黑最特别。它什么都不要,不要玩具,不要零食,不要新窝。它要的是一块固定的,黑暗的,狭窄的地方。沙发和墙的缝隙,窗帘后面的角落,衣柜最底层的抽屉。我放进去一个软垫,第二天早上,垫子上有它睡过的痕迹。

 

现在我买东西之前会想,这是猫需要的,还是我需要的。

 

猫需要的很简单。一个能躲藏的地方,一个能磨爪子的表面,一点能追逐的动静,一个能喝到干净水的容器。这些需求,一个纸箱,一块瓦楞纸,一个瓶盖,一个陶罐,就能满足。

 

我需要的东西复杂些。我需要证明我是个好的饲养者,需要看见它们玩我买的玩具时的满足感,需要在购物车里添加宠物用品时那种我在尽责的安心。我需要那些设计精美,包装完好,标签上印着宠物专用字样的东西。

 

我们各取所需。

 

猫取走纸箱,我留下猫爬架。猫取走瓶盖,我留下电动老鼠。猫取走陶罐,我留下双碗。猫取走我的袜子,我留下薄荷鱼。

 

家里现在有很多东西。猫爬架还在,落灰了就擦擦。电动老鼠的电池没电了,我也没换。薄荷鱼在角落,偶尔被当成枕头。

 

也有别的东西。沙发底下有三个瓶盖,一个我的,一个软软的,一个小灰灰的。窗帘后面藏着一只我的袜子,多多的藏品。书架最上层有一卷用光的气泡膜,小灰灰的宝座。

 

软软此刻躺在装新猫砂的纸箱里。箱子不大,它蜷着刚好。我花三百块买的猫窝在旁边,空着。

 

我坐在地板上,看它睡觉。它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爪子偶尔抽动一下,像在梦里奔跑。

 

也许它梦见的不是三百块的猫窝,不是会发光的老鼠,不是钢琴猫抓板。

 

是塑料袋的哗啦声,是瓶盖滚过地板,是笔尖划过纸面,是气泡在脚下破碎的啪,是陶罐里水面的光,是纸箱四壁围出的,小小的,安全的黑暗。

 

那些我没花钱,甚至没想过要给的东西,才是它们真正在玩的,在用的,在需要的。

 

而我的需要,不过是看它们这样睡着,然后知道,在这个我们共有的空间里,它们以自己的方式,找到了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