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猫咪是不是天生带有火腿肠感应器?刚拿到手里尚未拆封,两只小猫咪(并不小,很大)便一哄而上,喉咙里挤出“嗯嗯嗷呜”的急切呜咽,仿佛在说:“宝宝要吃!”

我撕开包装,粉红的截面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,能闻到火腿肠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。

“我先帮你们尝一尝有没有毒。”我故意不理会它们的喊叫,并趁机先咬了一口。可这四道目光实在过于炽热,终究拗不过,掰下两小块分给它俩。

第一口吃得谨慎,它们用鼻尖碰了碰,然后以猫科动物特有的、既优雅又急迫的速度叼走,囫囵咽下。

大猫又凑上来,湿漉漉的鼻头蹭着我的手背,发出更绵长的、它自以为很夹的夹子音。于是有了第二口。它吃得比先前更专注些,我能看见它腮边细微的颤动,连胡须都在随着咀嚼摇晃。

趁它还在吃,我一口咬掉了大半。还剩最后一点,我捏住包装纸递到它面前。它立刻仰头,随即一口咬下,整个身体掠过一阵剧烈的战栗,从耳尖传到尾梢。

 

尖锐的痛感从指尖窜到大脑,温热的血在中指指腹迅速聚成一颗饱满的、暗红的珠子。转眼间,那点火腿肠已经消失在它的嘴里。它望着我,眼神清澈,并无歉意,也无恐惧。

我看着那个小小的洞,血珠滚落。痛感确切,可心里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,甚至称得上柔软。我没有愤怒,眼前反复回放的,是它那一瞬间的战栗——那是对极致滋味的、毫无保留的渴望。它太喜欢了,喜欢到忘了分寸,喜欢到用尽了全力。

这并非第一次。我的皮肤上,存留着许多它无意识的“签名”:手臂上十几厘米的抓痕,是玩耍时兴奋过度的飞掠;腿上淡褐色的旧印,是某次给它洗澡时惊慌失措的攀爬。每一次,我都只是装作生气,拍拍它的头,说:“不许这么调皮。” 就像此刻,我捏着手指,对它轻声说:“你这个大坏蛋。”

血还在慢慢渗出来。我忽然想,这大概便是爱的形态之一:当你清晰地看见对方行为里那份纯然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动机,哪怕它带来的是确凿的伤害,你的责备也升不起半分真正的怒火。你原谅那笨拙,疼惜那忘情,因为你从它眼里接收到的信任与依赖,远多于你所承受的这点疼痛。

它又凑过来,轻轻“嗷嗷”了两声,然后,用它温热的、粗糙的舌头,舔了舔我的手,随后蜷起身子,趴在了我的怀里。

它是我的小猫咪,已经陪伴我2002天的小朋友。